在印尼，讲述中国故事的角度有很多，或许是呼啸而来的雅万高铁，或许是在街头奔驰的中国新能源车，或许是国家级经贸合作区。而我们的故事，不如从一个小小的面具开始……
助力非遗：保护玛琅面具的中国团队
皮肤黝黑的阿里夫是印尼东爪哇托彭村的村民，他还有一个身份，是玛琅面具传承人。从去年开始，一个困扰了他多年的难题，似乎迎来了解决的曙光。
“玛琅面具是印尼的‘非遗’，在当地流传了千年。”印尼鹿见寰宇新媒体社长章维佳介绍，上世纪90年代，一个面具甚至能换来一头牛。然而前几年，和其他传统手工艺品一样，这项技艺面临着市场价格下跌、传承人断层的窘境。“印尼朋友找到我，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
朋友叫杨娜，是印尼布拉维加亚大学讲师，长期从事文化传承与创新研究。她努力结识各方资源，与不同国家的科研、教学机构探讨乡村振兴、文旅融合等课题。章维佳是华人，在中国人脉较广，而中国，恰恰在保护非遗方面有一整套成熟的措施。
经过章维佳的牵线，一个中国团队被引入印尼。
中方团队经AI设计提供的玛琅面具图样
设计团队先用数字化技术采集了玛琅面具的特征，并提出了开发建议：把立体的木制面具改造成平面的设计，印到文创产品上。没想到，这个市场化的建议，起初遭到印尼合作方的拒绝。“他们觉得，传统艺术就该保持原样，改造成其他产品就失去了传统的意义。”章维佳介绍。
可是印尼年轻人却很喜欢这些创意。当中国团队把面具符号应用到易拉罐、徽章等载体上，并在一次创意交流会上展出时，现场的观众都鼓起掌来。阿里夫也笑了——他看到了未来的希望。如今，阿里夫会在空余时间拍摄视频，在社交媒体上介绍玛琅面具。他还有一个计划，让托彭村成为“面具村”，吸引更多的游客来感受面具文化。
与中国经验的结缘，竟然带来了如此多变化。杨娜时常感慨不已。
文化出海：中轴线概念引发跨越海洋的共鸣
把中国非遗保护的经验输出到海外，是章维佳近几年的着力点。和无数华人一样，她也努力在海外讲述中国故事。她选择的方向，是文化传播。
“这些年，我走过中国许多大山大水，越来越感受到中华文化的博大，很想在文化出海方面尽一份力。”章维佳说，“一方面，希望海外的华人华侨，不要一出国就忘了祖国好的东西；另一方面，也希望更多的外国人通过文化故事，了解中国。”
章维佳认识一个印尼姑娘罗娜，罗娜在中国留学几年后回到印尼工作。有一次，两人聊起北京，罗娜说，她不喜欢故宫，因为“那就是中国古代的一些老房子”。可当章维佳向她介绍，故宫和中国中轴线文化的关联时，对方突然就有了兴趣——因为在印尼，也有中轴线的文化。18世纪，日惹苏丹国王规划了一条全长约6公里的轴线，以王宫为中点，向北和向南分别象征着对生命不同阶段的思考。中国和印尼，隔着海洋的两个不同文化，因为中轴线这个概念，产生了共鸣。
这件事启发了章维佳：在海外讲中国故事，一定要找到能引发共鸣的点。“印尼人对自己的传统文化很自豪，可很多人不知道，同在亚洲的邻居中国，也有剪纸、蜡染、皮影戏。”这种似与不似之间，仿佛是先民的文化种子，在不同的土壤上，开出了不同颜色的花朵。
章维佳牵线中印尼合作项目
章维佳在自己的媒体上发布报道，用文字、图片和视频讲述中国的剪纸、蜡染等技艺，讲述中国手艺人的故事。她注意到，中国的一些大专院校、科研机构和地方政府，也组织各类展览和论坛，多方合力，共同推动中国文化出海。
如今，不少印尼年轻人非常喜爱汉服。
今年，印尼首次把春节列为国定假日。节日期间，有些年轻人特意去汉服店，体验汉服妆造和拍摄，有些则拿出在中国旅游期间购买的汉服、马面裙，走上街头与中国红灯笼合影。
“早些年，我们能很明显地感受到日韩流行文化对印尼年轻人的影响。”印尼全球发展研究中心主任维罗妮卡·萨拉斯瓦蒂介绍，如今，汉语、汉服、中式纪念品则成为时尚。“这和中国国力强盛，产业迈向全球化是同步的。”
融入当地：以善意回应善意，以心灵沟通心灵
罗娜大学毕业回到印尼后，拒绝了欧美企业和印尼本土企业的邀约，入职了一家中资企业。尽管薪水可能不如前者，可她更喜欢中资企业的氛围。因为中国人“敬业、守规矩、有契约精神”。
“更重要的是，中资企业非常重视对员工的技能培训。”维罗妮卡看到的则是另一个侧面。她认为，这是中资企业和其他国家企业最大的区别。
去年11月，中国—东盟绿色化工产教联盟在印尼雅加达的穆罕默迪亚大学举行成立仪式，并为印尼扬工学院及石油化工分院揭牌。该学院实施“2+1+1”分段式人才培养，学生前两年在印尼完成基础学习，第三年由中方院校教师和企业导师在印尼进行联合培养，第四年进入在印尼中资企业顶岗实习，实现“学习—实训—就业”无缝衔接。类似这样中方职业学校+印尼教育机构+企业行业的“三合一”模式，已成为不少中国企业出海东南亚的“标配”。
“印尼是一个资源型大国，在工业领域缺乏深加工技术。多年来，印尼在国际贸易分工体系中处于末端，以输出资源为主。”维罗妮卡分析，中国企业的到来，不仅优化了出口商品的结构，更通过技能培训提升了当地人的就业能力。
“印尼人一开始不理解，为什么中国人愿意开办职业学校培训当地员工，后来才渐渐明白——中国人是真心实意地在帮助当地发展。”章维佳分析，这与中国人的文化内核有关，中国人一直有“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观念。中国企业走出国门，在海外发展时，也把这一理念带到了其他国家。“理解中国文化，也就理解了中国人的做法。”
以善意回应善意，以心灵沟通心灵。今年，印尼首次将春节明确为国家假日，“感谢中资企业和中国人对当地的贡献。”章维佳说，“从‘授人以渔’到赢得尊重，再到共同发展——这就是人类命运共同体在民间的生动写照。”
从一个面具到一条马面裙，从一间间工厂到一所所技能学校，中国与印尼的故事，还在不断讲述着。“我们这一代华人非常幸运，看到了中国国力的崛起，看到了中国出海的脚步。”章维佳说，“我希望，能在海外继续讲好中国故事；更希望，能见证两个国家的友谊长长久久。”
新民晚报记者 任湘怡 张家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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